巷子口有間麵店,我愛吃.從小就愛吃.
與其說愛吃,不如說人很難不習慣一種從小吃到大的口味.
與其說愛吃,不如說人很難不習慣一種從小吃到大的口味.
麵攤很小,十多坪的店面塞著六七張破舊的摺疊桌,沒有招牌,沒有看板,甚至連店名都沒有,只有一捲微微生鏽的鐵門,負責宣布它營業了沒.
我只好私自給他取了個小名,叫"巷子口"
從小看到大,也沒換過裝潢,就一直是這樣,就連客人也是,看來看去,永遠都是這條巷子的熟面孔.
頂多就是少了幾個搬出去的老鄰居,多了幾位搬進來的新鄰居.
我只好私自給他取了個小名,叫"巷子口"
從小看到大,也沒換過裝潢,就一直是這樣,就連客人也是,看來看去,永遠都是這條巷子的熟面孔.
頂多就是少了幾個搬出去的老鄰居,多了幾位搬進來的新鄰居.
只是媽媽說他們的湯頭是用豬大骨熬出來的,太油,對身體不好.
爸爸卻認為,吃東西嘛!!這麼講究幹嘛??也不是天天都吃這間阿!
夫妻之間永遠都有事情可以爭執,誰都不例外.
但這跟我無關,我只需要計較辣椒要加多少才不會讓我受不了.
爸爸卻認為,吃東西嘛!!這麼講究幹嘛??也不是天天都吃這間阿!
夫妻之間永遠都有事情可以爭執,誰都不例外.
但這跟我無關,我只需要計較辣椒要加多少才不會讓我受不了.
巷子口的老闆娘年紀比媽媽還大個幾歲,孤苦伶仃的在自家一樓開了這間店養大兒子跟女兒
「那她老公勒?」,我坐在圓板凳上捧著碗,腳都搆不到地.
「好幾年前就得喉癌死了,所以你喝湯要先吹過,不要很燙很燙就喝下去.」 ,媽媽指了指我的麵碗.
我看了看牆上的黑白照片,再看看碗裡的湯......我還是把麵吃完就好了吧!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爸媽工作越來越忙,下了課的我常常沒有人準備餐點.
媽媽大多會要我自己拿幾個硬幣去巷子口吃麵.
一盤滷菜,一碗陽春麵,無論吃了幾年,都還是津津有味的組合.
媽媽大多會要我自己拿幾個硬幣去巷子口吃麵.
一盤滷菜,一碗陽春麵,無論吃了幾年,都還是津津有味的組合.
有時候下午店裡沒什麼客人,老闆娘會坐在最靠近店門口的桌前,倒一小杯高梁,點支菸,背對著店裡.
從店裡看出去,老闆娘駝著背,靜靜地讓小店的天花板跟牆壁將她框住,動也不動就像一幅畫...
只是畫裡的電風會轉,菸會飄.
從店裡看出去,老闆娘駝著背,靜靜地讓小店的天花板跟牆壁將她框住,動也不動就像一幅畫...
只是畫裡的電風會轉,菸會飄.
其實我也駝背,沒辦法,參考書實在是有夠重的.
幾年後我到外地念了大學,遙遠的路途跟缺乏管束的生活讓我久久才會想到要回一次家.
有一次回家了.媽媽還是得要上班,只是她卻不再需要告訴我該去哪裡拿錢,該去哪裡吃飯了.哈,也許長大就只是這麼回事.
有一次回家了.媽媽還是得要上班,只是她卻不再需要告訴我該去哪裡拿錢,該去哪裡吃飯了.哈,也許長大就只是這麼回事.
啊!吃巷子口的麵店吧!!很久沒吃了.
走了幾步路到巷口,卻發現鐵門是拉著的.
沒開??
隔天再去一次,還是沒開.
再隔天再去一次,還是沒開.
眼看假期要結束了,下次回來大概又會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吧!
要回學校前的那個下午我問了媽媽...
要回學校前的那個下午我問了媽媽...
「倒了??」
「是阿!倒半年摟...你看看你多久沒回來了!」 ,媽媽坐在沙發上折著衣服.
「為什麼?」
「唉...聽說老闆娘的兒子學人家投資,把老媽的棺材本全賠了下去,最後店也關啦,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呢.」
媽媽將折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擺好.
「你說多可憐,她這樣一碗一碗的賣,得流多少汗才能把兩個小孩拉大,結果勒...兒子大了不懂得珍惜,整天做發財夢,到最後老媽都得跑路...所以呀!你將來出社會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去給人家請,不要妄想做什麼大老闆!!人阿,腳踏實地最實在.」
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回想,都再也想不起那間麵店的味道.
想不起她的湯頭,她的小菜,她的麻將麵.
畢竟味蕾是沒有辦法記憶的,只有大腦可以,而關於那間店,我唯一能記得的,只有老闆娘坐在店門口的那個畫面...
想不起她的湯頭,她的小菜,她的麻將麵.
畢竟味蕾是沒有辦法記憶的,只有大腦可以,而關於那間店,我唯一能記得的,只有老闆娘坐在店門口的那個畫面...
「媽,時間差不多了,我該走了.」 ,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,提起行李站了起來.
「喔,好吧!路上小心欸,到那邊記得打通電話回來」,媽媽也站起來,將折好的衣服全都拿起來,準備收進衣櫃裡.
「知道了.」
「有空就回來吧,不要隔個大半年才回來一次,都認不得了.」 ,媽媽說.
我回頭,媽媽剛好背對著我.
「嗯!我會.」 ,我回答...
然後靜靜地吞了一口口水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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